養精蓄銳後,尾大不掉的強烈忐忑再度襲來,雖然完全沒有方向,也只能抱好招弟、硬著頭皮往深山裡走。炎熱午後徒步一、兩個時辰的路程竟然不特別疲憊,可能是因為地勢高、植物茂密、沿途經過的溪流帶來的清新感吧?當然最重要的是招弟銀鈴般的笑聲。即使她的口水流淌胸口,吐奶浸溼衣裳,都無法克制我親吻她可愛臉頰的衝動;當她的稚嫩卻孔武有力的小手緊緊抓住我的手指雨我的心,我知道,為了她我什麼都做得到。
夕陽逐漸西下,得快點找個歇腳的地方,不遠處有個好像有個石造的東西,應該會有人煙吧?走近時天色已昏暗,在微光中隱約可見這龐然大物寫著什麼「牌坊」的樣子。「看來是個村莊吧?」畢竟入夜了,戶戶閉門深鎖、也不見商家開門,要是貿然登門肯定沒人理會的,這下該怎麼辦呢...。此時傳來一陣節奏規律的紡織聲,循著聲音來到這戶人家,是一位婆婆在客廳中熟練的縫製長褲。不知如何開口、又看得出神,在窗邊站了良久後,竟是婆婆突然抬頭發現了我。一時驚慌失措之下連忙向婆婆賠罪「真的很抱歉,我知道這樣盯著您家很失禮,只是..」但婆婆領我進門後卻一言不發,也沒有生氣的樣子,待我坐定後,先是笑著瞧瞧我、再瞧瞧招弟,然後指著自己的耳朵,搖搖頭。原來婆婆聽不見嗎?我趕緊左手攤平、右手拿筆的樣子作勢要寫字,示意婆婆能否借我紙筆,寫下「請讓我們母女借住一宿」。婆婆面露狐疑,似乎有點為難,也是,一個女人家隻身帶著孩子投靠人生地不熟的村莊確實太不尋常了。招弟冷不防的大哭嚇得我將紙筆都給摔到地上,婆婆看著羞赧的我,再看看哭的漲紅臉的招弟,不知道是不是心軟了,帶我們母女倆到一間空房,接著笑著給了一件被褥。「女兒,妳可真是機靈啊!」
可能是住的太安逸了,一晃眼就過了兩周。雖然婆婆沒有顯露什麼不悅,我也盡可能協助打掃煮飯等等雜事,但就這樣住著似乎也太厚臉皮,況且身上無錢可使也很頭疼,便開始跟婆婆的客戶打聽打聽這村莊有沒有什麼掙錢的活可做。秀英是村長家的幫傭,每當村長哪件褲子得補、村長太太或千金想做件新裙子時都會差遣她到婆婆這縫補訂做。想從秀英這裡聽到什麼情報並不難,難的是止住她滔滔不絕的八卦。「妳可別說是我告訴妳的啊!村長其實說好聽點是女婿,其實是為了錢入贅的」「雖然說是一村之長啊,也看不出來他做了啥,不就成天約人喝茶聊天,跟我這串門子也沒啥兩樣嘛!欸,妳可別說出去啊!」其實這些情報我也不想知道,只是看她說得起勁也不方便打斷她,就這樣過了好多天、聽她發了不少牢騷,才終於問到裡有間空著的鋪子,過去是賣醃醬菜的,生意不好丟著鋪子就搬走了,連醬缸似乎都留著呢!
拜託婆婆幫忙看顧招弟,我想儘早去看看這鋪子能不能用,要是裡頭還有像樣的房間廚房,說不定我們母女倆也就不用繼續叨擾婆婆了!不過話說回來,看婆婆跟招弟這麼投緣,說不定還會反對我們搬出來。店鋪積了些許灰塵與蜘蛛網,顯然閒置了段時間沒人打理,但屋子本身不舊,清理一番應當也是舒適的。心滿意足的探查完畢,正要離開時卻差一點跟一位大叔撞個滿懷。
「妳在這幹嘛?這私人土地耶!」
仔細看看大叔的制服與帽子才發現是位警察,嚇得我開始支吾其詞
「對不起..對不起..我聽說這是空房子,想說來瞧瞧,看看..是否能在這做點小生意養活女兒」
「嗄?那你們家老爺呢?」
我一時語塞不敢回話,要是說了實話,被抓回去怎麼辦呢?短暫的沉默也許不超過五秒鐘,卻令人難受的覺得空氣都要凝結了。
「哎呀,算了,妳也有自己的苦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