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這部作品的時間很長,但始終沒有下定決心認真拜讀。可能是太多電影予以致敬,覺得自己已經有大概的了解,也可能是因為有太多東西等著看,也可能只是單純懶惰。總之,雖然看書之前總提醒自己不要有太多預設立場,(自從在序文被暴雷之後我也不看推薦序了),遇上這麼知名的角色實在很難關掉腦中所有聲音「14歲少女很難寫出什麼驚人的大道理吧?」「畢竟是日記,可能偏向流水帳?」「重點應該不在文筆跟內容,而是落難的心境變化?」基本上在前三分之一的部分都不算意外,直到發現自己身為「女兒」與「高敏感族群」的角色有這麼多共鳴之處。

以14歲的年紀而言,安妮在日記中對於周遭人物的刻畫、人生觀的體悟與自我的探索的早慧筆觸也許會被認為是苦難中磨練出來的成熟靈魂,然而如果這樣的特質身處於安穩的太平盛世,安妮可能一輩子都會被「想那麼多幹嘛?」這句話霸凌的生無可戀。安妮對母親的評價在儒家社會中可說是相當的「政治不正確」,有些人會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長大就會懂了」,我只能說,這些人大概很幸運;無論是有著真心愛著他們、值得令自己尊敬的母親,或是純粹低敏感族群...。

其實我總覺得寫作是一件非常私密的事情,字裡行間的語氣或用詞都透漏著你的人格特質(或是你想營造的角色特質),日記亦然。在日記的開始,你可以感受到安妮帶著一股若有似無的主持人姿態,有點刻意的斟酌每一篇用字跟出場人物比重,同時不忘時時刻刻交代自己的細節如髮型、興趣、情史等等,像是一個剛開始嘗試拍片的Youtuber在尋找自己的定位。就寫作技巧這個角度而言,個人認為安妮為日記擬人化的命名是非常天才的巧思。她讓「日記」這個自言自語的行為有了明確的對象,讀者你我在閱讀的過程中很容易不自覺的將自己帶入「吉蒂」這個身分,安妮每天寫的日記,其實是與我們傾訴的過程。我們是沉默的傾聽者,總是等待,永不缺席。加上書中照片的輔助,我敢肯定不是只有我,我們多少都覺得,我們認識安妮,她似乎曾經出現在我們的生活中。

日記的中段之後似乎越寫越順手,(也可能是人設鋪陳都完備了吧)安妮的生活大小事生動...(我掙扎了好久遲遲無法直接鍵入"有趣"兩個字)。明明是與另一戶家庭躲藏在密室、食不果腹、提心吊膽的逃亡生活,試著非常非常努力設身處地的想像那牢籠般的生活,安妮其實抱怨得很少。吃一樣的東西、吃爛掉的東西、沒有東西吃、共用尿壺...等等"小事"在安妮的筆尖下都像連載的生活影集那樣稀鬆平常,平常的過份。一九四四年六月二日星期五,幾乎是日記的尾聲,換言之,幾乎是安妮生命的盡頭,她寫到「我又有一個對抗槍聲恐慌症的新處方:槍聲太大時,趕往最近的木梯,跑上跑下幾回,而且至少一定要跌倒一次。跑來跑去跌倒會產生摩擦聲和其他聲響,你就不會去注意槍聲,更不用擔心了。鄙人我已經試過這道神奇藥方,十分有效!」此時的安妮十五歲,這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女自己為了自己深切期待的那個「不遠的未來」,努力面對當下的樂觀勇氣。

安妮很特別嗎?也許不是,其實經歷過青少年時期的你我都知道,我們跟安妮一樣都有著少年的敏感心思。
安妮很特別嗎?安妮太特別了,她給了戰爭的傷痛一張臉,她讓我們無法將逝去的過往視為「歷史」,即便闔上頁面、放下書本,安妮都不會離去,這不是一本 書,這是一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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